您的位置 首页 散文随笔

张小娴:在动荡的日子写下搁浅的故事

今年初的一个夜晚,我脑海里浮现出《情人无泪》这个小说的腹稿。那时候,只是想写一个盲眼女孩和一个深情男孩的故事。原意是把它放在Channel A第五集里作为一个短篇。往后,想到的情节愈来愈多,一个短篇根本容不下,于是开始考虑把它化作一个长篇故事。
  
除了书中女主角逐渐失去视力之外,现在的故事,跟那个晚上闪过我脑海的故事,全然不一样。
  
为女主角的病做过一些资料搜集,请教了一位眼科教授。最后,我选择了“视觉神经发炎”这个病,因为它会在年轻人身上发生。病人的视力下降,可能在几年之后完全失明,也可能“幸运地”保持现状。
  
但是,我始终希望能够跟一位失明或渐渐失去视力的女孩子谈谈,了解一下她的生活。出版社帮我找到了一位患上黄斑性病变,七八岁时就失去大半视力的女大学生。我和这个女孩子聊了一通电话。她为人爽快,声音开朗,而且很了不起地完成了大学学业,并准备今年去外国升学。放大器这种视障人士的辅助工具,我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她毫不介意谈到自己的病。我们聊到爱情,她羞怯地说,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负累。她不是我的读者,学校里要读的书已经把她的眼睛累坏了,根本不可能再读课外书。我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为她读书。读我的小说也好,别人的也好。读书的时光是幸福的。
  
搜集了这些资料,便要开始我自己的故事了。我习惯了不到死线就写不出稿来。每年七月香港书展之前的两三个月,往往才是我动笔的日子。这个故事,一直被我耽搁着。当我终于动笔的时候,身边却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可以说,这是我生命中最动荡的一段日子。我没料到,香港的时局也同样动荡。
  
我的压力大得难以形容,要处理的家事也一言难尽,而写作偏偏又是最需要集中精神的。在疲倦和心情沉重的日子,我告诉自己,要是我能克服这个困难,以后就可以面对更大的困难。
  
书的名字唤作《情人无泪》,这段日子,我却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我不得不去面对老、病、死,生命由盛放到凋零的现实。我也不得不去面对交稿的限期。原来,我也是在和时间赛跑。
  
我得感谢我身边的亲人、朋友和同事帮我处理了许多烦琐的事情,让我可以埋头写作。写作的人也许都是疯子,痛苦和劫难反而成了创作的养分。和时间的这场赛跑,我终于在限期前冲刺。不过,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三岁就是了。那么,到底是谁赢了?是我还是光阴?
  
故事写完了,我觉得我好像是认识徐宏志和苏明慧的。我同情他们,我也向往这样的爱情。然而,就像小说的结局,纷纭世事,人们适逢其会,却又难免一场告别。

(本文系作者张小娴为《情人无泪:我们爱了整整一个曾经》一书所撰的后记)

责任编辑: 韦海生

本站文章均标明作者或出处,仅供个人学习之用,如有侵权,请在下方留言,我将尽快删除。

热门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