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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博科夫的“献给薇拉”

我们去租一架飞机掉下来吧。
当深爱的人离开人世,当你意识到你再也触摸不到他,会想到随他去死。

——薇拉对他的儿子说

在流亡时,在成名时,在快要死去时,纳博科夫都是一句话放在他书的前面:献给薇拉!为此,我写一篇真正的小文来纪念吧。

稍微知道点外国文学家的习气或外国文学风气的,都知道,他们总喜欢在新书前面的扉页里,写上自己的最爱的伴侣或亲人的名字,比如萨特的“献给海狸”,就是一个著名的例子。西蒙娜.德.波伏娃,外号“海狸”,这可是萨特最爱的女人。

至于我喜欢的纳博科夫,在我算是仔细阅读过的那本新西兰著名学者布莱恩·博伊德写他的两本厚厚的传记里:《纳博科夫传:俄罗斯时期》与《纳博科夫传:美国时期》里,看到了他对薇拉的爱,一种看似简单朴实实则激情满怀的爱恋——尽管这种爱在纳博科夫的感情生活并未成熟的时候,并不是始终如一的,这或者只是因为,有些艺术家的气质不太适合死水一般的生活。其实,在薇拉之前甚至之后,纳博科夫也曾短暂的陷入过情感漩涡的纠缠里面,而难以自拔,而痛苦不堪,而自责不已以致愧悔无地,虽然最后还是幡然醒悟。但是,对于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来说,假如我们宽容一点,而又不必比附而上升到一般的,狭隘的道德层面的谴责或声讨,或许这是可以理解的,理解他好比理解曾有过多位情人的乔治桑。一般来说,艺术家的欲望总是比起一般人而言,旺盛许多,也就有时因为某种机缘和诡异而显得怪异,正如叔本华所谓:对于导夫先路的伟大人物来说,他可以铸成过错而不受谴责,叔本华这主要是谈思想家的开创之功和无心之失;或者,对于艺术家的过错我们也无需如一般层面的上升至——比如罪孽的高度,因为我们明了,由于很多难以在这里详细阐明的种种原因,个人特质,还有环境因素,情感丰富的他们或她们总是会因为自己突生突灭的个中心绪,总是难以长时期地专一在一个人身上投射,并类似心理层面的固着。

有人说的好,艺术家有时就是小孩子。

因此,客观地说,纳博科夫这个在我心目中最深邃最富奇想——之一——的作家,对于他的薇拉,特别是自己的情感投注之彻底定型,换句话说,不会为外遇所魅惑的时候,对于薇拉的情感与呵护,自然就随着自己的一天一天成熟,老去,而备受我们称道和艳羡。其称道和艳羡的程度,某种程度上,其实与钱钟书对于杨绛的眷爱可以等量齐观。

我们都知道在纳博科夫最艰难的流亡时期,薇拉,这个后来在他心目中位置越发重要的女人,显示出了一个杰出女性的超凡魅力——她们不但可以教子,更加可以相夫——相助自己的夫婿度过了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候,最灰暗的时光,于是很奇怪也很自然地,这让我把这段比如纳博科夫的柏林时期薇拉对于他的体贴和无私,瞬间便与上海孤岛时期的杨绛对于钱钟书的关爱划上了一个完美的等号。

我猜想,钱先生我倒没有看到过他在此类事情上绮丽地抛抛锚,但是纳博科夫毕竟是高鼻深眼的外国人,比较浪漫一点,而且,个头瘦长帅气的纳博科夫本来就很讨女人喜欢,于是,从还没邂逅薇拉起,他就绯闻不断桃花连连,即使在已经流亡克里米亚的窘迫之境界中,纳博科夫还是写诗之余,随随便便也要谈上几次恋爱——虽然都是昙花一现。

但是,一旦当他在每每擦肩而过神秘地与他日后相伴一生的那个女人,薇拉,几经曲折但终谐连理之后起,纳博科夫基本上把所有的爱恋,都给了这个后来陪伴他一生的妻子。他给她讲解文学经验与感觉,她为他抄誊文稿和联系出版社,甚至在纳博科夫最为落魄的时候,他们的爱恋仿佛也达到了风流韵事从来不断的纳博科夫心中遐想的最高潮。我猜想,假如没有在他最为低潮而枯窘的日子遇到薇拉,这个一生热爱文学事业的俄籍犹太女人,这位美丽而聪慧的一生相伴的忠实伴侣,这个高傲的艺术家一生最动人心弦的慰藉,纳博科夫怎么会有日后那如日中天的文学成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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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薇拉!”——纳博科夫总要在自己的每一本新书前面,写上对于自己漫长一生中最为眷爱的伴侣的简单而意味深长的话语,字不多,但很能说明问题,不是吗?

鉴于此,我写下这篇短小而日后还要不断扩充的小文章,算是为了纳博科夫,为了纳博科夫心目中的薇拉,也为了心灵深处的一点不为人道的纪念吧。

献给——谁呢

我在心里臆想着。臆想着。

(来源:我想博客,作者: 黄慕春)

责任编辑: 韦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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