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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金——《写作这回事》在线阅读:简历(15)

有件事我们现在就说清楚吧,好不好?世上没有点子仓库,没有故事中心,也没有畅销书埋藏岛;好故事的点子真的是来自乌有乡,凭空朝你飞过来:两个之前毫不相关的主意碰到一起,青天白日里就产生出新东西来。你的工作并不是要找到这些主意,而是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你能够认出来。

具体这个主意出现的那一天——我的第一个真正好故事点子凭空向我飞来的那天,我妈说她还需要六本积点礼券——这种绿色的兑换礼券是由S&H公司设计印刷,在1960年代广为散发的,消费者在超市等购物结账时根据消费金额领取一定面值的礼券,积攒下来寄给发券公司,可以领取相应礼品——,就可以换到一盏台灯,她想把台灯当作圣诞礼物送给她姐姐莫丽,可她觉得时间不够,她攒不了那么多券了。“我猜只好等到她过生日再送了,”她说,“这些小破券总是看起来挺多,贴到本子上才发现总是不够。”说完她朝我瞥了一眼,伸伸舌头。当时我突然发现她的舌头变成了S&H那种绿色。我当时想,如果能在自家地下室里做出这种倒霉的礼券该多好,就在那一刹那,一个叫做《欢乐礼券》的故事诞生了。是伪造绿色礼券的点子,加上看到我妈妈的绿舌头,刹那间催生了这么一个故事。

我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你很熟悉的那种经典笨蛋,这家伙名叫罗杰,曾经因为伪造钱币坐过两次牢——再失手一次他就三连败出局了。可这次他不伪造钱币,而是礼券……可他发现,欢乐礼券的设计太过简单,他根本不是伪造,而是大批制造真正的礼券。有一幕很搞笑——那可能是我平生写出的第一幕真正像样的场面——罗杰跟他的老妈一起坐在起居室里,两人眼馋得看着欢乐礼券的商品目录,楼下印刷机在飞转,吐出一堆一堆一模一样的兑换礼券。

“我的天哪!”妈妈说,“看小字说明,罗杰,用欢乐礼券什么都能换到——你只要告诉他们你想要什么,他们就能算出你得拿多少本礼券来换。瞧啊,只要有六七百万本欢乐礼券,我们就能在郊区换套房子!”

但是罗杰发现,虽然礼券本身毫无问题,那胶水却有缺陷。如果你舔湿礼券,粘到本子上,那没问题,但是如果你用机械刷舔湿,粉红色的欢乐礼券就会变成蓝色。故事的最后,罗杰在地下室里,站在镜子前。他身后的桌子上摆着大约有九十本欢乐礼券册,每一本都贴满了挨个舔过的礼券。我们的主角嘴唇呈粉色。他伸出舌头;舌头更是粉得厉害。甚至连牙都变成粉色了。楼梯上传来妈妈欢快的声音,说她刚跟特里浩特的欢乐礼券全国兑换中心通过电话,电话里那位太太说,只需要一千一百六十万本欢乐礼券就能在威斯顿换得一套相当不错的都铎式房子。

“那很好啊,妈妈,”罗杰说。他又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阵,双唇粉红,眼神沮丧。随后他又慢慢回到桌前。在他身后的地下室储物箱里,塞满上亿张的欢乐礼券。慢慢的,我们的主角打开一本崭新的礼券簿,开始一张张舔礼券,把它们贴上去。只差一千一百六十万本礼券了,故事结束的时候,他这么想,妈妈就能得到她的都铎式房子。

这故事有两个毛病(最大的破绽大概就在于罗杰居然没想到可以换种胶水再试),但故事很妙,相当具有原创性,我知道自己写得不错。我颇花了些时间参考自己那本破旧的《作家文摘》来研究市场,之后把《欢乐礼券》寄给了《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推理故事集刊》。三个星期后,稿子被退了回来,附带了一张退稿条。纸条印有红色的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特征鲜明的侧面像,印着祝我的故事好运,底部有人手写了一句话,但没有署名,那是我在连续八年里向这份杂志投稿以来得到的唯一笔复。附言写的是“勿将手稿装订,正确投稿方式是散页加曲别针。”这建议说得冷冰冰,我想,但挺有用。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装订过任何一份手稿。

(本文摘自斯蒂芬·金的《写作这回事:创作生涯回忆录》,简历15)

责任编辑: 韦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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