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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金——《写作这回事》在线阅读:简历(21)

高三那年,全班去华盛顿特区参观了一趟,回来以后我很快在里斯本镇上的沃伦博纺织厂找了份工作。不是我想干这份工作——活又累又枯燥,肮脏乌黑的厂房就像狄更斯小说里的工厂一样,俯瞰污染的安德罗斯科金河——但我需要工资。我母亲在新格洛斯特一家精神病院里做清洁工,拿很低的薪水,可她拿定了主意要我也像哥哥戴维一样去上大学(缅因州立大学1966级,优等生)。在我妈的理解,教育本身倒是次要的。从德翰姆小学升到里斯本高中,再到奥罗诺念缅因州立大学的这些人属于一个小小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人们都是邻里邻居,有事互相照应着,用合并线路四方或者六方讲电话聊天,那时候斯蒂克斯威尔镇上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电话线路。而在大世界里,不上大学的小伙子们正被派往海外,去打约翰逊先生不宣而战的战争,许多人是躺在盒子里回家来的。我妈喜欢林顿的《贫穷之战》(“我打的就是这场战斗,”她有时候会这么说),但不大喜欢他在东南亚做的勾当。有一次我告诉她说,也许应征入伍,到那边去会对我有好处——经历的故事肯定能写出本书来,我说。

“别傻了,斯蒂芬,”她说,“就凭你那点视力,你肯定第一个就被子弹打倒了。你要是死了就没法写了。”

她是当真的;下定了决心拿定了主意。结果,我申请了奖学金,申请了学生贷款,还得去纺织厂工作。只靠帮《周刊》写写保龄球比赛、肥皂箱赛车——SoapboxDerby:肥皂箱赛车,是美国流行的一种无驱动赛车游戏,完全靠重力推进——报道,每星期赚那五六块钱显然不够上大学用。

我在里斯本高中的最后几个礼拜是这样过的:七点起床,七点半上学,最后一堂课结束是两点整,2:58在沃伦博三楼打卡上班,连续八小时给织物打包,11:02打卡下班,大概十二点一刻到家,吃一碗麦片粥,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起床,重复以上日程。偶尔我会值两个班,赶在上学前在我的1960款福特车里睡上一个钟头,然后午餐后第五和第六节课之间在护士的小房间里睡一觉。

暑假一到,事情就容易多了。首先,我被分到了地下室的印染车间,那里的温度比上头要凉快三十度。我的工作是把麦尔登呢料样品染成紫色或者深蓝色。我想象着,在新英格兰有些人家的壁橱里,还能找到我诚心为您染就的外套呢。那可算不上是我度过的最美好的夏天,但我还是尽力做到没让机器吞掉,也不曾被加工待染布料的重型缝纫机把手指缝到一起。

七月四号国庆节那个礼拜,工厂停机了。在沃伦博工作五年以上的员工带薪休假,工作不满五年的工人可以参加工厂的彻底大扫除。大扫除从上到下无所不扫,连四五十年没人动过的地下室也要扫干净。我很可能已经同意参加大扫除了——一倍半工资呢——但不等轮到我们这些高中生,所有的活都已经有人顶了,反正我们这些学生九月一到就全走光了。一个礼拜结束后,我回去上工的时候,一个印染车间的工友对我说,我真该在现场,简直太热闹了。“那边地下室里的老鼠个头像猫那么大,”他说,“有的啊,妈的,简直有狗那么大。”

像狗那么大的老鼠!哇噻!

我上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天,期终考试考完了,一切都乱糟糟的,这时我记起了那个印染工友讲的车间下面老鼠的故事——猫那么大,妈的,有的简直像狗那么大——我开始动笔写一个故事,题目叫《墓地轮班》。我当时只是想在那么一个晚春的下午找点事做,但是两个月之后,《骑士》杂志出两百美元买了这个故事。在这之前我也曾卖出过两个故事,但两个加在一起才得了六十五美元。这次一下子就赚了三倍的钱。我高兴坏了,乐晕了。我有钱了。

(本文摘自斯蒂芬·金的《写作这回事:创作生涯回忆录》,简历21)

责任编辑: 韦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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