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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演说:让·拉辛在法兰西学院接纳柯尔伯神甫时发表的演说

先生:

我能领导这一著名的学术团体,无疑感到十分荣幸。而我才疏学浅,能身居高位,在很大程度上是靠的机遇。然而,当我想到我在现任职位上所要行使的第一个职责,是向你表达法兰西学院对你的敬意时,说实在的,这种本身已是很高的荣誉,在我看来,就变得更为显赫。

你说是法兰西学院给你带来了荣誉,为此你认为应向它致谢。但是,法兰西学院也得向你表示感谢,它不仅要感谢你为它争光,而且还要感谢你已为整个文坛增添了光彩。

是的,先生,我们知道文学界对你是多么的感激。法兰西学院的目光早就在注视着你,它对你的各种活动无所不知;你所拥有的姓氏,文人们已有足够的理由使之变得神圣:凡是同你声名显赫的家族有关的一切,他们不再会不知道,不再会无动于衷。

我们十分关注你在理学中所取得的进展;如果说你起先曾使我们觉得好奇,那末你后来很快就使我们感到钦佩。大家对你公开讲授的那种精彩的哲学,曾报以多么热烈的掌声!你在学校里让人们听到的,不是庸俗无聊的老生常谈,而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大自然最美妙的奥秘、玄学最重要的原理。

不,先生,你不甘墨守成规,你不满足于哲学的表层,你深入探究了哲学的全部奥秘;你集古今之大成,功底扎实,学问精深;你例览了全部历史,从中给我们带来了一系列发现:我可以斗胆说一句,你在学校里让人们认识了亚里士多德本人,而别人在那儿往往只看到他的幽灵。

然而,这种博大精深的哲学,对你来说,只不过是进一步通向一门更高贵的学科、即通向宗教学的一条途径。在这种神圣的研究中,你取得了多么了不起的进展!世上对最著名的医学院怀着何等的敬意,将你接纳、吸收进他们的团体!法兰西学院分享了你所有的荣誉;它曾一直为你的著名功绩而如此生动的丰功伟绩之后,我们岂能想象到这种光荣还会进一步扩大?他刚给欧洲带来的和平,在我们看来,比他在战争中所做的一切更为伟大。但听了你刚才所作的动人演说之后,我决不会冒昧在此颂扬这位英雄。因为从你的演说中,我们不仅已看出了你的卓越才智,你的崇高思想,尤其还看到了你对君王的那种热忱,对他的光荣的那种强烈的激情,而他的光荣是你那整个名门望族的十分特殊的标志。当你那家族的首领满怀那种高尚的热情,持续不懈地发挥他那不知疲倦的天才的时候,当他以敏锐的目光甚至洞察到国家的最微小的需要的时候,他的孩子们,他的兄弟们,他的侄儿们,凡是归属于他的所有的人,均以多么大的热情、多么高的警觉,赶快接济他,辅佐他!一个成功地维护了航海的光荣,另一个在用兵之初大显身手,再一个为和平殚思极虑,冲破了某些绝望者想给这项伟业设置的一切障碍。倘若我在你面前罗列出你家的所有卓著功劳,我的讲话就会没完没了。

先生,你进入了一个学术团体,你会发现这个团体充满了这种同样的精神,充满了这种同样的热情。因为,我再重复一遍,在热衷于为一位如此伟大的君王的光荣作点贡献方面,我们全是竞争对手,每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各种天赋。这项工作本身对我们来说是共同的,这部词典从其本身看来,是一项十分枯燥、十分艰难的工作,我们乐意为此而竭尽全力:我们认为语言中的所有词汇、所有音节都是宝贵的,因为我们将它们全看成是应当为我们威严的保护人的光荣服务的工具。

(鲁方根译自《拉辛全集》,宇文校)

让·拉辛,一六三九——一六九九。法国悲剧诗人。生于拉费尔泰—米龙的一个财政官吏家庭。1658 年完成学业,在巴黎从事文学创作,因写诗赞颂路易十四的婚姻,博得国王嘉许。早期创作的悲剧代表作有《安德洛玛克》、《费德尔》,上演时引起轰动,但遭到保守派的攻击。1673 年当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1677 年被路易十四封为史官,曾三次随国王出征,搜集战史资料。后任国王侍臣及秘书,因两部抨击宗教、宣扬宽容的悲剧《爱丝苔尔》和《阿塔莉》而触怒国王。晚年上书国王,陈诉民间疾苦,更遭冷遇,至死不得入宫。

法兰西学院是法国历史最悠久的学术团体,1635 年由红衣主教黎世留创立。全院设 40 名院士,均系终身职位,一个院士逝世,另选一个替补。新院士要在接纳仪式上发表一篇致谢词,并对刚逝世的院士表示赞扬,随后由执行主席对新院士致答词。

本篇演说是拉辛在法兰西学院接纳新院士雅克—尼古拉·柯尔伯时所致的欢迎词。后者是路易十四所器重的财政大臣柯尔伯的次子,当时 24 岁,获索邦神学院的博士头衔。在路易十四时期,法兰西学院是国王的御用学院,对所有追求功名的作家都有极大的诱惑力。拉辛受其历史阶段的局限,在演说中必然要对国王和柯尔伯家族歌功颂德。但这篇具有颂词特色的演说,对于研究拉辛的文辞风格、法兰西学院的早期历史,都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责任编辑: 韦海生,微信公众号:在读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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