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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许知远

高三那一年,承我哥的恩泽,在那个偏远安宁的山村,我读到了许知远。对于一个刚刚开启思考机制的少年来说,没有比这更为合适的书籍了。尽管现在有非常多的人表示了他们对许知远的失望,但是我发现很少有人轻易的批评老许的处女作《那些忧伤的年轻人》,这本书里蕴含了太多的感情,与很多无病呻吟的态度不同,24岁的许知远对这个世界用情甚深,许知远在那个时期充当了这个世界的情人之一,他们正处热恋之中。所以当我看到他那些才华横溢的文字时,我被那种轻柔的流淌出来的感情围住了。那时候在我眼中,那是和这个世界发生关系最好的方式,通过痴迷的阅读和想象,让自己处于边缘的状态,并在这个边缘里画一个领地,一个人在这个领地里嘲笑和尊敬这个世界。

记得在高中的班上,我把《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传给那些和我一样对大学充满无限憧憬的少年,由此我们迅速的建立起了一种共同的感情:我们对大学的渴望由这本书开始,也必将由这本书结束。在那些充满冲动和青春气息的篇章中,我们找到了我们从未体验过的一些感情,这些感情是如此柔软,以至于我们一度认为,对于大学,那几乎是最合适也是最深刻的表达。他把无所事事的态度变得迷人,他把他的青春痘和困惑、迷惘通过适当的抒情变成一种孤傲的笑容,他把他的阅读变成一种充满创造力的活动,在看到这种表达之前,我们太容易满足于身边的世界。而他对教育制度的批评是如此不彻底,我们认为,他和高校教育之间,主题感情永远是爱,因为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更迷恋知识,更迷恋那种自由与不自由之间含糊不清的氛围,他是优秀的。

处女作里的许知远,是一个从容的寻求感情和智慧独立的人,那时候他还没有染上焦虑的社会疾病,也没有更大范围的体验妥协这种社会艺术,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个充满无限乐趣和谜底的场所,在字词组成的智慧里,他过早的成熟,也过早地得到了消化不同感情的能力。一个伟大的人文学者,对不同感情的融合能力应该是惊人的,由此他们才能洞察隐藏在平凡事物之下的人类感情的秘密。通过视觉的转换,位置的游移,他从中完成了自我的塑造:他永远是一块未曾雕刻完成的玉,没有特定的模型来塑造同一类型的人物。他是在无数种不同的感情子宫里孕育出来的,因此他拥有完全不同的特质,由于他过分充沛的表达能力,最初的他,那个忧伤的年轻人,看起来如此粗糙,却让我们看到了无穷的容纳智慧的潜力。

三年之后的今天,由于过度的沉迷,我染上了精神的疾病。当我再度拿起许知远的文字时,洋溢起来的是另外的一种感情:在这个纷繁芜杂并且不甚规则的社会里,许知远其实得到了很多的幸运。对于他的大学,我们似乎可以理解为他是自学成才的,那些从床上爬到床下、从宿舍里匍匐到图书馆的阅读历程,让他习惯于间接的理解世界的方式,这种方式就是阅读和思考,我很难想象他快速流畅的完整地读完一本书,然而在某些词句的刺激中,通过自我的思考,他得到的远远比完整的书本更多,也由此,这种间接的方式在他那里是直接的,他的大脑片刻不停的跳动着不安的因子,不安于某种观念,不安于某种状态,不安于某种姿势,一直在寻找寻找,饥渴的表情在他那里是如此可爱,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那乱糟糟的发型和难看的脸庞。

如果你要惹怒许知远,最好的方式可能就是要求他在感情上循规蹈矩,这个现实世界的“闯入者(于连语)”从不惧怕人们批评他的文字和表达方式,关于他未曾到达实质的说法他很可能不屑一顾,由于独立,他自成一体的肤浅或者深刻的表达着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尽管众多的批评可能会影响他的某些细微的表达,然而在向往旷阔的方向上,他从未改变这种傲慢的态度。对于别人的批评,那仅仅是帮他按摩,在感情上他从不轻易的动摇自己,除了大环境的影响。这样的人最难以得到的态度就是平和,很多人批评他的过于西化的观念,然而对于他自身感情的理解,除了他的观念,再也没有更深一步。我认为他拥有现代中国人的感情,然后拥有古希腊的古典的感情智慧。在不久之前,他承认他不可能永远都以世界公民的身份出现,只是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由于性格上的偏差,从未在他的表面上浮现出来。我相信在他的大学年代,在他阅读中国古典文化书籍的年月里,他比更多的年轻人拥有更好的见解,因为他拥有更多的角度和更为孤傲的心态。

三年过去了,我们从许知远偶尔流露的抒情中仍然发现,那个在为名湖畔的年轻人还是没有太大的改变,他把自己投入这个规模盛大的潮流之中,企图在里面扮演观察者的角色。至今为止,我承认他的这种姿态算是成功的,他揭开了这个世界由智慧贯穿起来的那一面,他与隐秘的感情世界的那点连接从未中断,这样他就保持着理想主义者的激情,哪怕这种激情演变为了姿态,那仍然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在为数不多的具有影响力的年轻人中,他是让我们眼前一亮并且柔和的一个,他保持的那种智慧的温度在他的一本接一本的著作中反复出现,反复的被扩大,反复的被更多的年轻人引用为自身的感情。只是在这种温度之下,他偶尔表现出很深的疲惫,一个在大潮中不停的开动大脑的人,当他疲惫之时,我们应该理解这种疲惫,因为这种疲惫是个人情感的过滤通道之一,通过这种过滤,我们似乎更能得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承认我是受许知远影响甚深的一个。在我的少年时代,我阅读的都是中国的传统著作,感受的中国文人的感情。到步入青年时期,我们都疯狂的阅读西方的文化著作,并从里面找到更为直接和不虚伪的东西。并由此对英文产生自发的兴趣。我们一面想成为世界公民,一面有着传统感情的限制。作为一个观察者,许知远做的永远不够多,不够好。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种依托于表达方式的痕迹将消失,而是让自身造就的感情更质朴的显现出来,对于一个人来说,那种在成长中培养起来的固有情感最是不可改变的。通过他,我们看到了他们那一代人的许许多多的共同点和生活的核心意识,虽然他从未清晰的表达过那一代人的感情和观念,我们也没有更深刻的体味过,但是我们还是游移式的理解了在一个社会中,每一个时代的人拥有的不同的感情特质。因为在经过沮丧和失败之感后的今天,我还会在夜里阅读他,阅读这个不再忧伤的年轻人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由此充满期待的向往着明天。

(来源:博客中国,作者:袁松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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